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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指一挥间

2026-04-11150

我在新房子里已经住了三年了。这新房子是六年前政府改造旧城时分配给我家的。我的旧房原是一座清朝的官邸,里面住了几十户人家,这座官邸“置身”于被国家确定为国家级文物的“明清建筑群”,是“建筑群”里的一名“重量级”成员。这个“建筑群”就是有名的“三坊七巷”(三条坊,七条巷)。旧城改造,住在三坊七巷的居民全部搬迁。

新居生活有变化,比如“邻里乡亲”。邻里乡亲“亲近度”重新“洗牌”,过去的“一线邻里乡亲”(最熟悉的)可能退到二线,“二线邻里乡亲”(过去次熟悉的)可能进到一线。“邻里乡亲”几十年,不知为什么,即便不熟悉,甚至不认识,一想到他们是“三坊七巷”的,就有一种亲切感。

我的套房位于十八层,也是顶层。一个楼道里有四户人家,两部电梯。住进新房三年了,虽然每天电梯上上下下,本楼道里的“七十二家房客”不熟悉,不认识的还是居多。电梯有“梯友”的。大致地说,上班族与上班族容易在电梯里相遇,相识,熟悉;退休族与退休族……,大妈与大妈……,这与他们的作息时间,生活角色有关。

三年来,我在电梯里最常遇见的是一个老伯。他看上去有六十二、三岁,颓顶,胡子花白,穿着倒是顶考究的,皮鞋擦得很光亮。每天吃完晚饭,我会出去散步。常常在这个时间段在电梯里遇见这个老伯。他也是去散步的,他经常带着他的孙子,孙女一起出去。我们在在电梯里,从沉默,到点头,再到问候,一路“走”到今天。

前不久,我想起三十年前住在旧家时的一件事:

三十年前,我女儿才三岁。那时,我吃完晚饭,就会带着我女儿到外面去散步,餐桌就由我妻子拾掇。有一天,我自行车坏了,要把它推到修车铺修理。我便藉着我散步的机会,带着女儿,推着车子出去了。一边溜达,一边搜寻修车铺。哦,找到了,候车铺与一家理发店毗邻。铺子是开门朝街的,修车师傅正在里面等生意。修车师傅有个女儿,看上去跟我女儿差不多大。我跟师傅交流、研判自行车的损坏情况,我的女儿就跟师傅的女儿在一起玩。师傅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,看上去有三十岁的样子,皮肤黝黑,头发有点卷曲。师傅话不多,技术娴熟,我就放心地走了。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以后,我散步回来,到修车铺把车子取回,回到家里。

很快,三十年过去了。

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呢?是不是跟电梯里遇见的老伯有关?有一点。

我常常默想“人生”。有几次,当我把电梯里遇见的老伯与三十年前接触到的那个修车师傅“关联”时,我就被“惊诧”击打。

因为我们对没有看见“过程”的“岁月积淀”会持不相信的态度,但理性会强迫我们承认我们不愿意相信的事实。于是,我们就惊诧。如果当年那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现在站在我面前,难道不是与我常常在电梯里遇见的老伯一样,是一个“老伯”吗?我们看自己就不会惊诧,因为岁月的痕迹没有被我们错过“一道”。

我家在顶层,常常有人到顶层上面的平台去凉晒衣服。他们去平台时,要经过顶层,所以我在楼道上会遇见他们。有一个大妈我最常见到了,有一次,大妈和她的老伴一起上顶层,我这才知道,她老伴就是我常常在电梯里遇见的老伯。

时间久了,我和这个大妈熟悉了,就常常在她等电梯的时间间隙,和她聊天,有时干脆就停下来说个痛快。

有一次,我说:“邻居,看你很面熟啊?你过去住在三坊七巷的那一条路呢?”她说:“在早题巷。”我接着说:“哦,知道,在光禄坊附近,是吗?我就住在光禄坊。我小时候常常在早题巷巷口的一间理发店理发。说起这个理发店,我记得很清楚,里面有一个理发匠是哑吧,常常理发理到一半去吃点心,大家都不喜欢轮到他的手里。我是小孩子,不敢选择,只好依着店里安排。”大妈听完笑了:“是啊,理发店有个哑吧,这事我也记得很清楚。”我们又聊起别的事来。我问她:“你和你老伴退休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大妈说:“说起工作,我们就不如你们这些有工作单位的人幸运了。我和我老伴都没有固定工作。我在街道工厂做临时工,连集体编制都没有。我老伴呢,就在我们家附近开一间自行车修理铺,靠手艺维持生计。”

听到这里,我“怔”了一下,问她:“自行车修理铺是不是在理发店旁边啊?”大妈说:“是啊,就是那一间。现在都拆了。”

My God!有这么巧的事吗?

三十年,弹指一挥间!一个小伙,一个老伯。这就是人生!

其实,“人生”早就被神“锁定”:

“你们的生命是什么呢?你们原来是一片云雾,出现少时就不见了。”(雅4: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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